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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55l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诱骨【姐弟】 > 并不平静
    “小少爷,派送到的物品已经放在三楼书房里了。”管家立在门外恭敬道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秦谙习站在窗边,盯着窗外那道逐渐加快速度离开的身形,微微皱着眉头,心里升起疑云来。

    那人带着帽子口罩,看不见模样,将东西传递后没做停留,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,像是在确认物品有没有被拿进屋里,他没有走大路,而是绕小道,他摸索着衣服口袋,又时不时低头看手腕,很快隐身在屋幢后面。

    秦谙习顿时眉眼凌厉,立刻下了三楼来到书房外,打开房门的一瞬间,索命一般的声音一顿一顿的传入耳中。

    “滴-滴-滴-滴……”

    他走过去打开特别定制的精美合理,一个已经在秒数倒计时的定时炸弹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
    “滴-滴-滴-”像是他的生命流逝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快速找到隔断按响了疏散警铃。屋里的佣人听到警铃作响,放下手中的事情迅速退出楼房,前往安全区域。

    鲜红的数字已经剩下不到三十秒。

    秦谙习已经跑到了楼梯口,却猛地停住,转而向最里侧的房间跑去。

    白猫被突然开门的动静惊醒,抬头见男人神色慌张地在地面上望着自己,张开手臂,要它跳进怀里去。

    “嘭——”

    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穿透耳膜。

    第一次爆炸发生时,秦谙习刚好关上门,却被足以吞噬一切的火焰和热浪冲破,整个人连着门框摔到了橱壁上,那一瞬间火舌席卷了整个天花板,好在白猫已经跳下了橱柜,狂叫着竖起尾巴看着着恐怖的一幕。秦谙习艰难地爬起来,把受惊的白猫紧紧抱在怀里,此时整个门框火圈一样燃烧着,火势已经快要蔓延到头顶,脚下如同被炙烤的砧板,空气越来越稀薄,整个三楼如同炼火地狱一般。

    早晨父子两人一起用餐时,韩先生才说过一切已经回归平静,听到这个消息,他心头数年如一日的阴霾骤然散开,被绑架到暗无天日的地方亦或是高架桥上迎面而来的大型车车辆,那些生命垂危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。

    他本来以为自己成功克服了所有困难,就要成为一个普通人回到她身边了。

    秦谙习没有时间思考,脚下就是装满化学药剂的实验室,里面的易燃物发生爆炸的话有轰塌整栋楼的风险,犹豫的每一分每一秒,他都有可能被炸得连渣都不剩,这个房间将是他的坟墓。

    他要寻求哪怕是一线生机,十分钟前他还在为已经定好了次日的机票而高兴。七年来,他一直害怕联系她,他不敢,怕给自己希望,所以将自己逼入绝境。如今他好不容易在绝境中看到了希望,而那束光像是偷来的,飞快的照亮他一秒后被斩断,让他再次陷入深渊。

    这算什么。

    秦谙习抱着白猫翻身跨坐在窗口,三层楼的高度,这个高度他来跳的话保住性命完全问题,然而不等他往下跳,第二次爆炸冲开了下面一层的窗户,火焰喷薄而出,似乎灼烧了他整个脚底,好像踩进了岩浆里。

    “月亮,我们都要好好活着,好回去见姐姐。”粉身碎骨也要试一下。

    嘭——嘭——嘭——

    接连的炸响震穿头颅,大理石地板被冲击成碎片,滚滚热浪破壁冲出,像魔爪一样伸向那个一跃而下的背影追了出去,火红的舌尖舔舐着他的后背,痛感占据了他的所有知觉,他只下意识紧紧抱着怀里僵直的白猫,弓着起身躯坠落下去。

    身体砸在地上的声音很沉闷,他几乎瞬间失去了听觉和呼吸的能力,重影的视线只能看见铺天盖地的大火和乌黑的浓烟,世界都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那只猫一动不动的在他胸腔下压着,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渗透了他的皮肤,融进身体里。

    他似乎看见了那张深刻在记忆里的脸,她的音容笑貌像烟雾一样在淡化。

    渐渐的,他掉进了一个没有温度的漆黑世界。

    “只要你自己不露出马脚,没人会知道你的软肋。”韩先生说。

    他怎么会将她卷入险境,他盼着她一世都活在桃源里。

    当初,直到离开那一刻他都强忍着想要联系慕淳的想法,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就这么毫无痕迹的消失在她的世界里,他就感到无法忍受,所以他没忍住联系了她,结果也让他变态地感到满足。

    他得在她心里留下点什么,哪怕不是爱,是憎恨也好,那种长久的潜移默化形成的深刻的憎恨。

    她对他怀着期待,却被弃如敝履,他能感受到她如坠谷底的心情。

    慕淳,我宁愿你恨我,也好过你忘记我。然而,这句话他没有办法传达给她。

    他将会是她心里那颗又苦又涩的结,就算时间将他包裹成茧,他还不断地肖想着,只要能回到她身边,他就会一点点敲碎那顽固的壳,找回在她身边属于自己的位置,骨血终将溶于骨血。

    然而,肖想终归是肖想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慕淳是受光线刺激而醒的,她坐在床上,盯着床脚那片光斑发愣,昨晚发生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一样。

    秦谙习竟然重新出现在了她的生活里,这场重逢突然又平静,没有和她想象过的任何一种方式重合。

    不,并不平静,因为她给他开门了。

    秦谙习做完想抱着她一起去洗澡,但她死死抓着床畔不放,蜷缩成一只鹌鹑,直到他洗完澡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是一个人住吗?”秦谙习擦着湿漉漉的头发,一边问她。

    他的嗓音与众不同,低沉醇厚,事后又带着些沙哑性感,可以说十分诱惑。但这让她无比陌生,见过如今的他,本来就记忆模糊的过去的他的样子,变得透明起来。

    慕淳整个人在床上缩成一团,心中的警惕又防备没有力气施展,脑袋已经在流水声中变得昏沉,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这种要淹没意识的困意了。

    真是奇怪,明明处境很危险。

    “姐姐,我可以留下来和你一起睡吗?”他更过分地问道。

    可笑,她明明只同意放他进来喝一杯水。

    “滚,快滚。”她这样说的。她说话的声音很低,或许是正常社交范围内都听不见的程度,她累到连眼睛都不想睁开,或许是因为无法面对他。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听上去很委屈。

    秦谙习似乎靠拢过来蹲在床边看她,她能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,那样的明目张胆。

    “姐姐,你不看看我吗?”

    废话连篇。

    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  。

    说到这个,从见面那一刻起她都没有好好的仔细的看看他,他浑身上下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陌生感,让她难以把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具体的某个部位,如今的秦谙习让她很难将他和过去那个少年的影子重合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。

    何况他还口口声声说忘了她。

    所以做事才这样随心所欲毫不愧疚吗?

    她或许该睁开眼看一下,他应该没有穿上衣,他身上是不是留有严重的疤痕?

    但睫毛很沉,她没能张开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睡着了吗?姐姐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就在耳边,但是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,她就要沉沉地睡过去。

    “既然可以在我面前安心睡下吗?我还担心你会害怕我呢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,你别讨厌我。”他的声音很轻柔,慢慢捻成丝传到她的耳朵里,温柔地拍打着她的意识,有着很神奇且有效的助眠作用。

    姐姐姐姐的,叫的真顺口。不是说把她忘得一干二净吗?还是说失去有关我的记忆的你,在那漫长没有尽头的岁月里,变成了一个油腔滑调的人渣?

    “我可以亲你一下吗?就一下。”
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凑近,在她挡住脸的手背上留下一个很轻的吻。

    或许她在他起身离开那一刻就陷入了深眠,否则她怎么没有听见关门声

    慕淳掀开被子翻身下床,来到客厅一眼看过去,只看见外界的阳光投射进来覆盖了部分冷淡的色调,一如既往空荡荡的,好像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出现过。

    ......